而當初,他之所以同意喬希坐上江太太這個位置,是因為他父母的設計,讓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和喬希有了『肌膚之親』。

他不得已,才算是給了父母一個交代,也給了眾人一個交代。

但是,夫妻幾年,他們無名無實,只是一個虛架子而已。

那麼,小嘉呢?

江晟景默然了會兒,才輕聲問:「他對你好不好?」

於嘉點了點頭:「好!」

「對小John呢?」

江晟景又問,他知道,小John是有大名的。

他的大名叫葉錚,不和小嘉一起姓於。

當初知道這個的時候,他只當小嘉是恨透了他這個人,所以隨便給孩子取了個姓氏。

現在看來,小John是隨他繼父的姓氏。

於嘉想了想,道:「也挺好的!」

「那就好!」

江晟景說,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可以做到如此平靜。

想了好久,才明白:原來,他已經在這八年的時間裡,接受,並習慣了沒有小嘉的日子。

哪怕現在小嘉全須全尾的回來了,他也把這一切當成了是上帝的饋贈。

既然是上帝的饋贈,那麼,上帝也隨時都有收回去的權利。

漸漸的,江晟景已經把一切全部都給看開了,再也沒有了曾經的執著。

。 除了扶蘇之外,嬴政對於公子高以及胡亥等人沒有報半點希望。

他是有改變一個人的能力,但是他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對於他而言,對於扶蘇而言,甚至於對於大秦帝國而言,有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就已經足夠了。

多了反而是壞事。

歷史上,諸王奪嫡,九龍奪嫡的事情比比皆是,大秦至少在他的兒子這一輩,他不希望出現手上沾染兄弟之血的情況發生。

他這一生,過的太苦。

除了這個巍巍大秦,除了這天下,特一無所有,他不希望他的子嗣也和他一樣,變得冷血不近人情,甚至於不像一個人。

這樣的人生,太過於悲苦。

人總是這樣,往往追求的都是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自己不曾擁有,往往都希望自己的子嗣能夠擁有。

除了他是大秦帝國的皇帝之外,嬴政也是一個父親,一個望子成龍的父親。

而且這種殷切的希望,遠比任何人都要來的濃烈,因為他的家業太大,必須要一個強大的人才能夠執掌。

這也是對於扶蘇最後一次的考驗,若是扶蘇發生了改變,那麼嬴政自然會對扶蘇重用,一旦是沒有通過考驗,就算是長子,他也不得不放棄。

大秦的江山社稷才是最重要的。

兒子他有很多,甚至於孫子都有不少了,在嬴政看來,實在不行那邊放棄長子,在孫子裡面選擇。

設立皇太孫並非是不行。

這一刻的扶蘇心中沒有這麼多的彎彎繞,他將心中的激動壓下,然後朝著嬴政,道:「敢問父皇,不知何事需要兒臣去操辦?」

扶蘇清楚,既然是嬴政親自讓他去辦,這意味著是他的一次考驗,因為是對於他的考驗,這一次的事情必然是極為的棘手。

要不然,如何能夠作為考驗儲君能力的一件事呢。

「當今天下,諸子百家雖然臣服我大秦,但是依舊是不少六國遺族隱藏在民間,他們以古非今,以私學誹謗朝政。」

「天下庶民容易被蠱惑,這對於大秦的統治極為的不利,現如今,天下歸一,但是六國的影響依舊是存在。」

「未來的大秦,只能存在一種意識形態,便是大秦帝國愛國主義,所以,統一了疆域,統一了文字,但是也要統一思想。」

「數百年的春秋戰國時期,六國百姓都有各自的思想,各自的理念。而這些想法或者說各自國家的傳統觀念並不利於國家的統一。」

「如果不進行思想統一,那麼在百姓心中山東六國的遺民會始終心懷故國,這對於國家的運行,政治體制的推行都是極其不利的。」

「既然天下一統,那麼天下就是大秦,從此再也沒有山東六國。那麼山東六國的那些不利於大秦帝國發展、不利於國家統一的思想和理論就是最大的障礙。」

「它們就不該存在,至少在當下不該存在!」

「朕統一了疆域,李斯統一了文字,接下來,朕打算讓你出手統一思想!」嬴政深深地看了一眼扶蘇,凝聲,道:「告訴朕,你有信心么?」

此話一出,扶蘇臉色數變,作為大秦的皇長子,他雖然被儒家忽悠瘸了,但是政治敏感依舊是有的。

他自然是清楚,嬴政意欲何為。

統一思想,這意味著不光是要對六國遺族出手,更是要對於諸子百家出手,這更意味著港行陷入平靜的諸子百家將會再生波瀾。

中原大地之上,好不容易得來的平衡將會再一次被打破,而且,扶蘇清楚嬴政為何要將這件事交給他,一旦行此事,激昂意味著他與儒家的決裂。

心中念頭閃爍,扶蘇沒有在第一時間去答覆,因為他清楚不接受這件事,對於他的影響不大,依舊是與嬴政不能親和。

而一旦接下此事,卻沒有完成,那將會讓嬴政徹底的失望,他這位長子,將會失去一切,從此之後成為皇室的隱身人。

「父皇,兒臣願意接下來此事,只是此事複雜,縱然兒臣全力以赴也難以在短時間之內完成,還望父皇提前知曉。」

聞言,嬴政淡然一笑,道:「朕從來就沒有想過,讓你在短時間之內完成這個件事,思想統一,比疆域統一更難。」

「若是你能夠完成這件事,大秦的儲君之位,便是你的,這巍巍大秦,朕也就能放心的交到你手中了。」

「兒臣多謝父皇!」

……….

扶蘇離去不久,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胡亥到來,朝著嬴政肅然一躬,然後朝著嬴政,道:「父皇,兒臣也想伴隨你東巡,還請父皇同意!」

看了一眼胡亥,嬴政輕笑,道:「朕東巡一事,雖然已經決定,但是並非明確下詔,你又是從何處得知的消息?」

「朕這一次東巡,只帶一個扶蘇,你想要朕帶上你,你是覺得這大秦的儲君之位,你也想要染指么?」

「父皇息怒,兒臣只是想見識一下大秦的風光,對於儲君之位,從無多想!」這一刻,胡亥嚇壞了,他從未見過嬴政如此可怕的一面。

「既然沒有多想,那就在咸陽安生的待著,要不然,你也去軍中歷練吧!」

嬴政看著胡亥,沉聲,道:「武成候剛剛打下了夏禹郡,要不你也前往夏禹郡擔任一地郡守如何?」

聞言,胡亥臉色大變,他可是清楚夏禹郡是什麼地方,那是與商湯郡一樣的苦寒之地,儘是一些尚未開化的人。

想他胡亥,堂堂大秦的皇子,自幼生長在深宮婦人之手,享受人間極樂,豈能前往這等荒蕪之地。

「父皇,兒臣還是在咸陽等父皇與大兄歸來,夏禹郡就不去了!」尷尬的笑了笑,胡亥清楚,他跟隨嬴政東巡的想法破滅了。

同樣的這也意味著,他想要與扶蘇一爭長短的可能徹底消失了,在大秦帝國之中,沒有人能違背嬴政的命令。

縱然是他也不行。

「下去吧!」

「諾。」

點頭答應一聲,胡亥瞥了一眼嬴政,聲音很低,但是在空曠的大殿之中彼此依舊清晰可見:「父皇對於大兄,還真是偏心!」

···················

。 薛將軍家三代忠良。

三代忠良是個什麼概念?意味着他們家族的延續比皇位還要有保障, 意味這他們家中每一代都有將領式的人才。還意味着百姓熟悉他們,兵馬熟悉他們。

好名聲越演越烈,忠良之名遍冠軍中, 對外來說是何其高的榮耀, 對內來說就是一把鐮刀。

薛遠瘋, 是瘋在三代忠良的基礎上。是瘋在他爹的卑躬屈膝上, 是瘋在他的帶兵領將上, 必须温柔带点狠 是瘋在手上無數的鮮血人命上。

一個三代忠良家的將軍對皇帝怎麼尊重,皇帝也不會因此而對他放鬆警惕。三代,開國就有的將軍, 倾君半生承一诺 真是鐵打的薛家。薛遠狂,狂得將軍的尊重、狂得將軍的卑躬屈膝都有了意義了。

因爲你生怕朕罰了你的兒子, 因爲你生怕你的兒子連累你的全家。

三代忠良, 好名聲, 不能隨便殺,殺了就是寒了心, 倾君半生承一诺 還得遺臭萬年。薛遠,好才能,傲就傲了,瘋起來總比城府深沉的好。

自古以來的明君,大多有容人的肚量。

顧元白自然知道薛府在想什麼, 他也沒有逼着忠良去死的想法。而恰好, 薛遠的瘋, 每次都點在了那個底線之上。

顧元白原本就想讓書中的主角接替他的遺志打造出一個海晏河清的大恆。他還可以反向利用薛遠對他的不恭, 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 來制約薛將軍和以後的薛遠,甚至可以讓全天下的將士看一看如今的聖上是多麼的大度。

但是, 顧元白還真挺煩薛遠的。

他從薛遠手裡接過玉佩,而對面光天化日下行苟且之事的男女見着自己被發現之後就想逃走,顧元白:”將那小子捉住,送到住持那裡。”

侍衛們聽令而動,一陣風似地跳過溪流往對面而去。探出頭的男人嚇了一跳,起身就想逃,結果動作慢了一步,直接被趕過來的侍衛們生擒住了。

“你們幹什麼!”男人掙扎之間,手頭的紅肚兜都掉了,”這裡是成寶寺!我是成寶寺的俗家弟子,你們怎麼還亂抓人?”

侍衛們脣緊抿,眉頭皺緊,拽着人就走。至於那個女子,給她留下一件衣服蔽體,已經再仁義不過了。

顧元白在河對面就聽到了這人的叫喊,等人拖過來一看,發現這淫僧還有着一副清清朗朗的長相,他開口問道:”你是成寶寺的俗家弟子?”

男子被壓着跪下,知曉能進出成寶寺的都不是普通人,他乖乖不掙扎了,只是苦着臉道:”小人修行還未到要受戒的份上,即便是男歡女愛也沒犯了律法。大人明鑑,小人在寺廟之中苦苦過了兩月有餘,如今實在忍不住了,就忍不住……大家都是男人,成天對着喪着臉的和尚實在是看不下去。”

都是男人,顧元白當然知道他的感覺。本來還沒生氣的,現在都有些嫉妒了。

看看啊看看啊,一個俗家弟子,半個和尚,都比他還要爽!

顧元白不怎麼爽地問道:”即便你是俗家弟子,也應該知道這是成寶寺,如此玷污佛家聖地,你也算是俗家弟子?”

男人神情一正,”大人,如果成寶寺真的是佛家聖地,那麼小的自然不敢這麼做。”

顧元白雙眼一眯,緩聲道:”何意?”

男人嘿嘿一笑道:”大人不必多想,小人的意思是成寶寺中和尚多多,吃的素齋油水也多多,諸多和尚吃的那叫一個肚飽溜圓。他們都能沾渾油了,小人這個俗家弟子就更大膽了。”

說着,男人搖頭晃腦地道:”這就叫上樑不正下樑歪。”

“看樣子成寶寺已經富得流油了,”顧元白喃喃,沒忍住笑了起來,”好,挺好。”

男人奇怪地看着他,又打量了顧元白身後的一羣侍衛,最後又將視線重新放在了顧元白身上,他打量的小心,最後露出一個稍顯緊張的神情。

顧元白問:”你是誰家的孩子?”

男子小心翼翼地低頭回答:”小人家父京西張氏。”

江南俞氏,淮南呂氏,河南楊氏,京西張氏。

這四家均是天下大商,大到能同皇室做生意的商戶。其中淮南就靠近荊湖南地區,江南俞氏和淮南呂氏,正是顧元白打算利用敵人的手打算踏平的豪強之一。

顧元白可以容忍商戶,他甚至期待更多守本分的商戶出現,好帶動社會經濟的發展。但他不能容忍商戶和地方官勾結,什麼叫豪強?有着威脅到政府統治力量的人就是豪強,秦漢以來的豪強士族在科舉制之後纔有所減弱,但在秦漢時期,土地兼併、人口蔭附,士族豪強甚至將一切對自己有利的東西規劃到自己的範圍之內,然後得以世襲成爲家族。

他們做商就做商,但偏偏想要有權力,想要勾結官,官商勾結之後,官商都成了豪強。

河南楊氏謹小細微,京西張氏離皇城不遠,在皇帝眼皮底下做事也是規規矩矩,這樣的商戶,纔是顧元白喜歡的商戶。

只是沒想到這麼巧,在這就會遇見一個張氏的人。

“那你怎麼到成寶寺成爲俗家弟子了?”顧元白問道。

此時太陽當空,薛遠瞧着顧元白臉都曬紅了,特別體貼地道:”不如找處涼亭慢慢談?”

他一說話,跪地的男子就朝他看去,神色一愣,脫開而出道:”薛大公子?!”

薛遠挑眉,似笑非笑地朝他看去。

跪地的男子瞬息之間就想通了,他的呼吸陡然間粗重了起來,又忐忑又激動地偷偷擡眼看着顧元白,猛得嚥了咽口水,張張嘴,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他上半身還光着,身上還有抓痕和枝葉劃出的紅痕,這幅表情看着小皇帝時,很難讓人不升起某種誤會。

侍衛長喝道:”放肆!”

男子猛得一抖,連忙行了一個大禮,深深一叩在地,”草民張好拜見聖上!”

顧元白還沒說話,一旁的薛遠就嗤笑一聲,道:”不穿衣服拜見聖上?”

張好臉上一紅,訥訥說不出話來。

正好此時去前方探路的侍衛回來了,”聖上,前方就有一處涼亭。臣還見到了宛太妃派過來的人,他通稟宛太妃有了倦色,已經提前下山回莊了。”

顧元白點頭頷首,跟着侍衛往涼亭處走去,薛遠跟在最後,他的手搭在張好的脖子上,張好戰戰兢兢,顯得很怕他的模樣。

薛遠道:”你喜歡女人?”

張好拘謹道:”薛大公子,小人只喜歡女人。”

所以您別搭我肩了,我害怕。

薛遠微微一笑,”你上過的女人多嗎?”

張好也笑了,是男人都懂得略帶得意的笑,”小人就是因爲太過好色,才被家父趕到成寶寺修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