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有女主光環呀。」依依泛著水意的瞳眸無辜地眨巴眨巴,「女主和男主註定要相親相愛,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撲哧~

小黃鴨歡樂得差點升天。

某隻凶獸你的臉皮比九重天還要厚。

電閃雷擊都擊不穿!

慕容謙的眸色暗沉下來。

依依妹妹,你不能喜歡夜太子!

我不會讓你遠嫁去西夜國的!

你只能嫁給我!

九公主生氣地略略略:「不要臉!」

夜司凜看着小奶包,桃花眸蘊著一絲柔情,「無論小郡主說什麼,孤都喜歡。」

女主?

男主?

不管是什麼意思,只要小奶包喜歡他就好。

九公主氣死了,盛氣凌人道:「夜哥哥,你不能喜歡她!」

「與你無關。」夜司凜的眸色清冽如冰。

「她是梟王府的野丫頭,配不上你尊貴的身份!」

「在孤心裏,依依獨一無二,是天底下最尊貴、最可愛、最漂亮的小姑娘。」

他的桃花眸氤氳著真誠與溫柔。

小哥哥這番突如其來的表白,讓依依甜到心坎里。

美滋滋~

小哥哥這番情話,雖然簡單樸素,但一點都不油膩。

發自肺腑,情真意切。

小哥哥這麼喜歡她,她當然也要全心全意地喜歡他。

九公主恨恨地瞪她一眼,怒火衝天地跑了。

慕容謙看著錶妹嬌羞的小表情,心裏酸澀。

他當然瞧得出來,表妹喜歡夜太子。

可是,他不會放棄的!

他們還小,還有很多年才會長大。

十幾年後會怎麼樣,誰能說得准呢?

……

謝太后的病情穩定了不少,精神爽利不少,可以下床走動了。

九公主哭哭啼啼地告狀兩次,謝太后心疼親孫女,決定舉辦宮宴。

九公主第一個知道這件事,邀請了不少小跟班。

「九殿下,你想在宮宴那日如何整死那個野丫頭?」慕容蓮的全身充滿了亢奮的因子。

「我們好好合計合計。」九公主也很興奮,「你們有什麼妙計,儘管說。」

「九殿下,我疼死了,想不到。」謝思思哭哈哈道。

「九殿下,你最擅長什麼?」慕容蓮問道。

「有了!」九公主招手讓她們湊過來。

三人密謀良久……

九公主陰毒地挑眉。

只要野丫頭輸了,她就有辦法整死她。 彘王二人造反之事,鄭喬並不在意。

這倆不過是他的手下敗將。

靠着他的仁慈才能苟延殘喘的廢物!

自己能勝利一次,自然也會有第二次。

真正讓鄭喬惱恨的是參與造反的叛軍之中,有他的心腹!他的能臣幹將,居然選擇背叛他、辜負他的信任,倒向他的敵人!

這才是鄭喬無法容忍的!

他親手提拔的心腹都如此,那麼——

鄭喬包含殺意的眼神在底下眾臣身上一掃而過,每個被盯上的朝臣皆是如芒在背、坐立難安,似有一股若有似無的陰風在他們脆弱的脖頸盤旋,又像是被毒蛇死死盯上。

他用力緊抿泛白的唇,暴戾嗜血的強烈殺意在鄭喬胸腔橫衝直撞,急切尋求一個突破口。

「你們現在可有對策?」

每一個字都沁著見血封喉的毒液。

氣氛凝固到令人窒息。

幾個實力較弱的官員幾乎要昏厥閉氣,稍微好點的也是面色煞白如雪。鄭喬見狀,前一息還雷霆震怒的他,下一息倏忽笑得春暖花開,起身行至抖成篩糠的白髮官員身側。

白髮官員垂著頭,看到鄭喬腳下方履錦緞鞋面進入視線,瞬時如遭雷擊,眼前一黑,癱軟坐在地上,佈滿褶皺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涎水瘋狂分泌,竟有幾分失控的前兆。

Emmm……

準確來說是有幾分中風的先兆。

他們太清楚鄭喬陰晴不定的性格了。

他生氣會殺人,開心也會殺人。

有分量的重臣他不會動,但相較之下沒那麼不可替代的,死幾個他都不在意。白髮官員恰巧就屬於後者,他在朝中中等偏上的官位都是熬資歷熬上來的,簡單來說就是命長。

那些少年時成名,青年時驚艷的能人,一大半活不到中年,更別說銀髮滿頭的老年。

能活,命大,這是他最引以為傲的。

他是才能平庸又如何?

才俊天賦傲人又如何?

三四個加起來還沒他一人活得長。

但——

此時此刻,他卻有種生命即將進入倒計時的強烈恐慌。當看到鄭喬腳下穿着的方履,這種恐慌更是攀至頂峰。彷彿要印證他的猜測,國主鄭喬陰柔溫和的聲音傳入耳畔。

很好聽。

天籟也不過如此。

落在他耳中,無異於勾魂陰差貼着他耳朵,陰仄仄地說「時辰到,該上路了」。鄭喬伸手,以不容反抗的姿態將他拉起,嘮家常般笑着問他:「愛卿年紀幾何?家中幾口人?」

聽清鄭喬的話,白髮官員心臟緊縮,好似有冰冷毒蛇爬上他的背心,在他耳畔吞吐蛇信,噝噝作響。他嚇得攥緊濕汗的手,期期艾艾:「老臣七十有九,家中人口八十餘。」

鄭喬微詫:「七十有九?」

這年紀真是高壽中的高壽了!

需知時下男子人均壽數不過二十七八,一般年過三十便能自稱「老夫」,活過四十已經算「長壽有福」。五十六十更是不敢想,眼前這白髮官員竟然七十有九,差一年便到八十!

鄭喬緩和神色,連氣息都柔和下來:「武帝曾言『人耄耋,皆得以壽終;恩德廣及草木昆蟲』。盛世太平之下,王者賢明仁德,宰相股肱忠良,人人都能活得像愛卿這般長壽。」

白髮官員結巴著恭維道:「國主英明睿智,必能率領我等為庚國百姓,鑄造盛世太平。」

鄭喬嗤笑,話鋒一轉。

「但——孤以為長壽非好事。」

白髮官員心臟一緊。

「若人人似愛卿一般長壽,一家一戶皆有人口八十餘,子子孫孫又生子子孫孫,人多了但百穀不增……」說着,鄭喬長嘆,凝重又痛惜道,「愛卿可想過那時的世道會如何?」

白髮官員心涼半截。

鄭喬緊跟着又說起了「子孫壽」。

直言,有些老人活得久,久成了人精,並非喜事,也可能是大禍,因為他的長壽是汲取子孫壽換來的!白髮官員這些年應該沒少白髮人送黑髮人吧?問題癥結就在這兒了!

朝臣們聽得臉色一個賽一個難看。

誰家沒幾個老人?

誰家沒幾個夭折的兒女子孫?

哪怕是投胎到鐘鳴鼎食之家、由僕婦下人精心照料的嬰孩兒,平安活到啟蒙年齡的也不足八成。男嗣還好點,若能活到啟蒙年紀,感應天地之氣,引氣入體,身子骨便會強健很多,邪氣難侵,成活率提高。若無資質,夭折幾率與女童一般,僅有六成。

民間百姓就更不用說了。

生七八個,死四五個,再常見不過。

孩童夭折本就令人心痛,鄭喬賴說是族中老人活了子孫壽,年長的朝臣心裏哪是滋味?

白髮官員更是幾欲昏厥過去。

但他不敢,他怕鄭喬的報復手段會更加毒辣,更知鄭喬要他的命。死在這裏還是回家跟家人一塊兒打包下黃泉,二選一!

他哆嗦含淚地道:「老臣昏聵,思慮不及國主周全,學識不及國主廣博,竟不知害了家中子嗣。羞慚難當,無顏苟活,厚顏懇請國主賜老臣一死,乞望來世再為國主效力。」

鄭喬倏地哈哈大笑。

拍拍白髮官員的肩膀道:「孤准了。」

之後命人賜他一柄銹跡斑斑的鈍劍!

鄭喬掃了眼其他朝臣,原先暴躁嗜血的情緒在白髮官員這裏得到了宣洩紓解,心情好轉不少,於是揮袖讓白髮官員去偏殿玩著,別在這裏破壞他的心情,髒了其他人的眼。

至於白髮官員在偏殿撕下衣裳內襯堵住嘴,生怕發出聲音驚擾惹怒鄭喬,又用那柄生鏽鈍劍痛苦自盡的事情,便是后話了。

鄭喬又問眾人:「你們現在可有對策?」

一眾朝臣頭皮幾乎要發麻炸開。

你偷偷看我,我暗暗瞧你。

連窸窸窣窣的小動靜都格外謹慎小心。

「臣有一策。」

終於,有人(勇士)站了出來。

眾臣一瞧,對此人沒什麼印象。

一來,這名勇士站在殿外偏僻之處,想來不是官卑職小,就是沒什麼實權的閑職。

卷缩 二來,長得年輕,至多二十齣頭,稚色還未完全退去。仔細打量,還會發現此人很有意思——五官處處都很精緻,但湊在一起卻不出挑。屬於長得好看但沒什麼記憶點。

過眼即忘!

鄭喬循聲看去。

抬手招呼這名年輕的勇士上前說話。

朝臣們為他捏了一把冷汗。年輕勇士不知眾人心思,毫不怯場,步伐堅定地入殿上前。衣袂隨之起落,風姿俊逸,別有一番雅緻味道。勇士站定后,向鄭喬恭敬一禮。

鄭喬細看勇士兩眼。

倏忽道:「竟是你,有什麼妙策說來。」

朝臣們暗下錯愕。

無他,實在是因為鄭喬的口吻過於平和。

要知道鄭喬最大的特點就是「喜怒不定」!

骨子裏的瘋癲完美繼承庚國王室精髓,同時還將其發揚光大,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特點鮮明到不需要滴血驗親就知道是庚國王室的種!

他的平靜往往帶着風雨欲來的前奏,例如剛剛倒大霉被盯上的白髮官員。這些圓滑老練的老狐狸最能察言觀色,真平靜還是假平靜,豈會分不出來?所以,就很神奇……

這名年輕勇士究竟是何方人士?

居然能得到鄭喬和善對待???